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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、大海

        第八十二章、大海

        一生负气成今日,四海无人对夕阳。——陈寅恪《忆故居》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蜂拥而至的海鲜商们,小江心里打起了小九九,村里捕获的海鲜姚老板不会完全吃下,他要的只是比较珍稀、最新鲜、保存最完好的那一批,那剩下的渔获村民还是需要拉去镇上的渔获码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如果能让这些上门的海鲜商们吃下可就省去了村民们不小的麻烦,而且还能帮村民们小赚一笔。心里想着,小江笑着说道:“各位老板,先喝茶先喝茶,咱们慢慢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江他娘将茶水端上来之后就去了养殖场,她把江世水老人给拉了过来,林瑶怕自己的儿子稳不住这样的大场面,而小江他爹这两天被县里召集去开会了,所以让老人过来撑个场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弟,咱们都是糙人,也别整那些虚的,老哥们今天上门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和老弟合作”,这是最先赶到的海鲜贩子们,“希望老弟以后有了野生东星斑这种珍稀海货的时候给哥哥们留一点,让哥哥们回去充充门面,价格咱们不会比那些酒店给的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嘞,跟各位哥哥合作,正是小弟求之不得的事情,只不过吧”,小江喝了口茶停顿一下,“哥哥们也都知道珍稀海货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,能捕捞到全凭运气,所以我也不敢跟各位保证一定有货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,老弟谦虚了,报道我们可是都看了,你们这又是龙趸皇又是大一米长的野生东星斑的,这可不是运气了,这是实力”,海鲜商们恭维,他们不求吃下小江捕获到的全部珍稀海货,只求买到一两只回去当作镇店之宝,那样可以吸引到不少买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们也都知道珍稀海货不常有,但我们村的村民平常也会捕捞到一些不是那么珍稀的东西,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?”小江试探着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坐的都是人精,小江一说这话他们就知道小江要打什么主意了,七八个上门的海鲜商对望了一眼,他们纷纷摇头拒绝,他们可不是为了这些平常东西而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弟啊,我也姓江,咱们一家人就不说外话了,你也知道,老哥们都是从熟人那里拿货的,都有稳定的货源,你想横插一脚恐怕很难,再说了,咱们村子离的有些远,等你们将货送过去真的不如我们在当地收购,所以……”,他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江心里早有答案,不过他还想努力一把,“我也不为难各位老哥,只要谁答应愿意收购我们村里人捕的海鲜,那我以后有了什么好货绝对给他留一份!”

        扯皮了好久还是没人答应,最后海鲜商们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说是回去考虑考虑,但小江知道这只是客套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人走后,一直坐着抽旱烟的江世水老人开口了,“小江啊,你这份心意我替村里人向你说声谢谢,我知道从你大学毕业回村之后就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,但你还跟你爹一样为村里着想,你爹以前就跟其他人谈过收购村里的海鲜的事,但都没成功,所以你也别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江叹口气,“水爷,我没急,这事儿吧其实已经成了一半,昨天我跟姚老板已经有了约定,以后咱们捕到的新鲜货可以送去县里,他会让人高价收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不是所有的海货都能送过去,我就是怕有些村里人感觉不公平所以才会和这些海鲜贩子们提条件,但现在看,应该没人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世水老人一惊,他整天待在村后面的养殖场,除了偶尔出去和几个老兄弟喝点小酒,其它村里的事他很少上心,昨天的事还没传到他这里,现在听小江一说,他吃惊的同时又发自内心的高兴,“那这下村里人可要高兴坏了,小江,你什么时候把这事跟村里人吆喝一下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我爸回来让他说吧,毕竟他才是村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人聊着天,又有人登门拜访了,这次是几个穿戴整齐的中年人,几个人虽然面上热情地聊着天,但小明感觉他们之间在暗暗较劲,毕竟同行是冤家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小江招待几人也不再那么随意,他先让江世水老人作陪,然后他拿出了他老爹好不容易得到上好红茶泡了茶,跟这些酒店大厨或者采购负责人打好关系,那他以后再有什么好货可以不用只在姚老板这一棵树上吊死,他就有了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人也并不是一开口就是提合作的事,而是先夸了村子风景漂亮,小江左右逢源,他口才很好,然后大学又开阔了他的眼界,他又是中国海洋大学毕业的,对各种海产品甚至比这些人还要熟悉,所以也能侃侃而谈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中午放学之前,秦慕仙去了学校,路上他发现村里的游客确实多了不少,有过来猎奇的人,更多的还是钓鱼佬,秦慕仙能深刻理解他们的感受,毕竟他以前也是个疯狂的钓鱼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学的时候,他的村子里还有一个较大的水坑,里面有人放养了鱼,他很喜欢拿着他老爹用竹子给他做的鱼竿去钓鱼,活一团面,放些香油,或者挖蚯蚓,这就是鱼饵。小时候技术菜,没钓到过大鱼,鲤鱼、花鲢更是从没中过,钓到最多的还是小鲫鱼,还有他们当地称作小草鱼的杂鱼。

        初中高中学业压力就比较大了,而村里的水坑也渐渐干涸了,但他钓鱼的心一直没变。秦慕仙虽然没逃过课,但他专门请过假去钓鱼,那是他老爹打工回来去学校看他,说是明天想去钓鱼玩玩,秦慕仙让他老爹明天等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就去跟班主任请假,当班主任看到他请假的原因的时候都惊呆了,你不要以为你成绩好你就可以任性了,这是他班主任的原话,但秦慕仙执拗,班主任最后还是批了假条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,秦慕仙喜欢钓鱼都是因为他爹的缘故,秦慕仙的爹一生放荡不羁,潇洒的态度、做人的原则等等都深深地影响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码的,人这一生身上总是带着父母的影子,焯!

        秦慕仙上大学的时候短视频风靡一时,后面更是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他最看不得有人炫耀自己钓到了大鱼,然后背着鱼在小区了转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秦慕仙盯着手机屏幕就在想:他上去就是一jio,把那个人踹一旁去,让老子扛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,秦慕仙是不爱吃鱼的,可能从小吃太多的缘故,但对海鲜他还是很向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这些背着钓具的人们找渔家乐住下,然后再出海溜达,秦慕仙不得不感叹一声:钓鱼穷三年,玩鸟毁一生;一朝学会狗撵兔,从此踏上不归路;万一恋上鹰,两眼含泪望天空。说的不无道理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,秦慕仙来到了学校门口,但他被看门大爷给拦下了,这不应该啊,所以秦慕仙问他:“刚爷,咱们不都是熟人了吗?怎么还拦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铁刚脸上的皱纹很深,而且身子也有些瘦,他说道:“平安啊,我也没办法,这是李校长亲自交代的,说只能让你在放学前几分钟进学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秦慕仙有些傻眼,“不是,刚爷,你确定是李校长亲自给你说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头子点点头,秦慕仙还是不敢相信,他问道:“刚爷,你能给我说说李校长是怎么跟你说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头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缓缓说道:“昨天你走后校长过来找我,他是这样说的:老刚啊,平安你知道吧,嗯,以后学校只要有果子快熟的时候,你就拦着他别让他进学校,这小子每次进来都霍霍孩子们的东西。等学校的果子都摘完了再放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慕仙眨巴眨巴眼睛,好家伙,李校长啊李校长,没看出来啊,你个慈眉目善的老家伙竟然把我给拉进了黑名单,再说了我那是霍霍孩子们的吃的吗?我那是替他们尝尝味道好不好,可不能让孩子们吃了拉肚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铁刚也是坚守自己的岗位,不管秦慕仙怎么说就是不让他进,说是只有快下课了他才能进去,还必须赶紧出来,这样秦慕仙溜进去偷柿子的想法就落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为难李铁刚,他只是按李校长的吩咐办事而已,这样秦慕仙就和他坐在校门口唠起了家常。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学校,而学校的老师也有各种工作要做,所以李铁刚还是有些孤独的,现在秦慕仙愿意陪他解闷,他乐意多说些话,而说的更多还是孩子们的事情,比如哪个一年级的孩子又尿裤子了,哪个小家伙想偷溜出去被他给逮了回来等等,看得出来,他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进去吧,要放学了”,李铁刚老人主动断开话题,“待会下课之后小家伙们疯跑,你找起来就有些难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慕仙走到一年级门口的时候,下课铃声正好响起,屋里瞬间就炸开了锅,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好不欢乐。

        愿所有的负重前行都能满载而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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